【FB】默然有声(Credence/Newt/Credence,0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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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unn:

日更还能5000+,我都服了我的鸡血。


7.


借冥想盆的过程比纽特设想的还要容易。邓布利多甚至都没问纽特他具体要做什么,只提醒了一些使用时的注意事项。这让纽特更加愧疚了。他想,只要等克雷登斯进步一点点,能够向魔法部证明默默然也可以是无害的,他就带默然者去见邓布利多,再好好向敬爱的师长道个歉。


纽特第一次带克雷登斯看的,正是他取出来的那缕回忆。


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纽特的记忆中,首先看见的是霍格沃茨的礼堂。克雷登斯头一回见到那些长桌、悬浮蜡烛,以及薄云笼罩的天花板,就和每一个刚入学时候的英国巫师小孩一样,一不小心就看得入了迷。


“我们平时在这吃饭,还有学期开始和结束,外加各种节日时候的庆典,都在这里举行。”纽特给克雷登斯留了充足的时间观察这座礼堂,他发现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,可以带克雷登斯参观一下城堡,“这四张长桌,分别属于四个不同的学院——”


“格兰芬多,拉文克劳,赫奇帕奇,斯莱特林。”克雷登斯小声念了出来。


“你读了《霍格沃茨,一段校史》?”纽特难掩吃惊。


这本大部头确实被他放在了皮箱里,不过老实说,连他自己都没认真读过几次。


克雷登斯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,脸颊又有些发红。


大概自从在对角巷里听摩金先生提过一次,他就把霍格沃茨记在了心里。纽特瞧得出来,克雷登斯真的很喜欢这座城堡。哪个想学习魔法的人会不喜欢霍格沃茨呢?可惜克雷登斯并没有出生在英国,纽特遗憾地心想。否则的话,霍格沃茨的老师说不定早就会注意到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存在,在克雷登斯十一岁的时候,猫头鹰就该把录取通知书送到他手里了。


幸好奎妮不在这里,听不到纽特对伊法魔尼的腹诽。


“这是赫奇帕奇。”克雷登斯依旧半低着脑袋,手臂伸得直直的,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桌子,“围巾的颜色,和你的很像。”


纽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克雷登斯提过他曾是赫奇帕奇的学生。默然者的观察能力再次令他赞叹不已。


“是的,克雷登斯。事实上……”他看了眼面前那个把脑袋埋在一碗南瓜汤上方,一心想装作不在长桌上的褐发男孩,“你已经见到我了。我是说,另一个我。”


十二岁时候的纽特·斯卡曼德,正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一个角上,和面前的早餐搏斗。


纽特站在当年的自己身后,没忍住摸了下后脑勺。他小时候头发看起来有这么鬈么?瞧着就像一窝枯草。他打赌他的鸟蛇小宝贝们会考虑在男孩头顶筑个巢。


这时小纽特对面的一个学生说话了。


“到暑假的时候,我家就要搬去约克郡了。”纽特记得那个圆脸盘的男生名叫马特·艾博,和他同级,现在也在魔法部工作,“到时候我们会有个大院子。我爸爸说,到时候我可以邀请一些朋友到家里玩。”


“听起来真不错。”周围其他几个学生都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去艾博家里的计划。


“马特,要不要我们帮你搬家?”艾博的好朋友,一个姓詹金斯的女生问。


“你愿意来最好。”艾博边挖他的布丁边说,“我家老房子的阁楼里有个食尸鬼,我真恨不得早点摆脱它。”

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对了,斯卡曼德呢,你觉得怎样?”詹金斯想起了坐得离他们很近的另一个人。


小纽特像受到了惊吓,急急忙忙抬起头来,右手险些打翻了盛南瓜汤的盆子,一点黄色的汤汁溅到了他的鼻尖上。


“呃……我觉得……食尸鬼,挺可爱的。我有时候会和它们分面包吃。”他脱口而出,说完脸色就涨红了。


詹金斯的表情十分尴尬。


“这可真……”艾博的勺子掉到了桌上,略带嫌恶地推远了面前剩下一半的布丁,“有点恶心。”


“咳,对了,下午的魁地奇队选拔,你们谁会去?”詹金斯明显决定岔开话题,“马特肯定去吧,丹尼尔也去,斯卡曼德……斯卡曼德呢?”


“我……也许吧。”小纽特含糊地说,“我先去上课。”


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,左腿还在凳子上绊了一下,走路姿势一瘸一拐,配上他总是略略歪着的脑袋,背影看着更加古怪。


“他们并不是坏人。”纽特回头看了眼自己走后表情更加放松的几位同学,“只是……我不那么讨人喜欢而已。”


错就错在他不该出现在长桌上,又碰巧坐在他们中间。


长袍袖口一紧,他发现克雷登斯拽了他一下。


少年什么也没说,就是看着他,用力摇了摇头。


是想说他没有不招人喜欢么?


纽特忽然感到很欣慰,刚想说些什么,他们就不受控制地移动到了一条走廊里。


是小纽特。男孩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戴着银绿围巾的黑发女孩,两人正在说话。


“高尔说在禁林附近看见了火蜥蜴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却不像是故意的,而是向来如此,“我想要它的鳞片。”


“火蜥蜴的鳞片?莉塔,你要用它来做什么?”小纽特紧张兮兮地问。


“一个实验。”莉塔·莱斯特兰奇轻飘飘地说,“为了魔药课小测验。”


“可是……禁林附近是禁火的。火蜥蜴不大可能出现在那里。”小纽特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

“万一呢?”莉塔掠了掠耳后长发,“高尔那个笨蛋,他要是耍我,我就送他点巴波块茎浓水。”


“别……你别生气。这样,我帮你去看看吧。”小纽特赶紧说,“莉塔,你什么时候要?”


“晚上就要测验了。”莉塔说。


“可是下午我……”小纽特犹豫了下。


“纽特,谢谢你,你真好。”莉塔凑近了些,伸手擦了擦小纽特鼻尖上剩下的南瓜汁,“晚上见。”


说完她就转身走了。


小纽特愣在原地,抬起校袍袖子,反复地擦了好几下自己的鼻子,直到把鼻尖那一小块皮肤蹭得和脸颊一样红。


“下午,有魁……奇考试。”克雷登斯瞪着莉塔的背影说。


他应该还没读到过魁地奇相关的任何介绍,并不知道这是一种运动。他还以为纽特是要参加另一门考试。


纽特对他无奈地摇摇头。


克雷登斯突然大踏步跟上小纽特,一副很想拉住男孩,叫他不要去禁林的样子。但这是回忆,而且克雷登斯也没当真开口,只是紧紧地跟着小纽特,一路穿越城堡,到了禁林边缘。


男孩在森林边上徘徊了整整三个钟头。


他错过了午饭时间,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丛灌木,好几次犹豫着要不要跨进禁林。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。越临近下午一点,他就显得越着急,有一下将一种会跑动的红花误认成了火蜥蜴,扑过去折腾得满头大汗,还蹭了一鼻子灰。


克雷登斯还是固执地跟着小纽特,男孩跑到哪里,他就跑到哪里,就好像……试图陪伴小纽特一样。


纽特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,克雷登斯看小纽特,他就看着克雷登斯。


距离一点还有十分钟,小纽特懊丧地站起来,拍了拍满是尘土的校服长袍,打算跑回城堡。谁料这时候有一只刺佬儿从禁林里冲了出来。


纽特看到克雷登斯惊得战栗了下,他差点以为默然者又要暴动,正打算提防下,就见少年对着那横冲直撞的动物张开了双臂,就跟想挡住它似的。


刺佬儿穿过了克雷登斯的身体。


它撞到了小纽特的胳膊。


小纽特跌了一跤,又很快爬了起来,拼了命地往城堡里跑。纽特和克雷登斯看着他撞上梅乐思教授,被抓去医务室,待到三点才出来,百米赛跑似的冲回寝室,拎着飞天扫帚赶到魁地奇球场。


选拔已经结束了。一大堆人在欢呼,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长让几个老队员举起了选出来的新人,那里面有马特·艾博,他的朋友们都在对他说恭喜。


“嘿,斯卡曼德?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队长看见了小纽特,“还是说,你是来给我们加油的?”


小纽特拎着自己的扫帚,慢慢垂下了脑袋。他的一条胳膊还可怜兮兮地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着。


“斯卡曼德学长……”背后又有人叫了一声,“你刚才训练时候飞得真好。”


小纽特带着希望回过头。


他看见一个高挑的青年从后方走过。


忒修斯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魁地奇队服,身边簇拥着许多格兰芬多的学生,他的目光只在小纽特身上落了一瞬,轻微皱了皱眉,一声招呼都没打,就直接大步走远了。


就好像他这个格兰芬多黄金找球手根本不屑于看见这个灰头土脸,连选拔赛都没赶得上参加的弟弟一样。


“我哥哥当时七年级。”纽特说,“他打魁地奇也很有天赋。不,应该说,他做什么都很有天赋。我五岁的时候,他教我怎么用飞天扫帚,教了我一天我都没学会,还摔得特别惨。后来我足足练了三天,才做到了他当初只花半小时就做到了的事——飞到了我家西波尔,恩,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长喙边上。”


“鹰头马身有翼兽?”克雷登斯问。


“一种非常漂亮的动物。我真希望能有机会介绍你和西波尔认识。”纽特带着怀念说,“要不是它一直盯着我看,我估计都没有勇气再跨上那飞天扫帚。”


克雷登斯安静地看着他。


纽特有一种错觉,好像少年的目光和他回忆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很有几分相似。这仿佛给了他一些勇气,让他能接着说下去。


“我哥哥是个特别优秀的格兰芬多。他很希望我也能和他一样……结果我进了赫奇帕奇。妈妈说赫奇帕奇没什么不好,我也挺喜欢我的学院。可是忒修斯很失望,我老觉得……他对我极不满意。”


“也是,他擅长的事我一样都做不好,我喜欢的事,他又觉得不务正业。分院帽结果出来他就和我吵了一架,后来几年他都没怎么乐意和我说话。也许在忒修斯眼里,有个各项表现都很平庸,连个朋友都没有的也姓斯卡曼德的弟弟,对他这个学生会主席来说,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吧。”


“前一天晚上,我给忒修斯写了封信,问他愿不愿意今天来看我参加选拔赛。忒修斯说他要训练。”


纽特现在有些猜到,忒修斯在训练的时候,一定始终注意着球场的另一个角落。不知道他哥哥等了他多久,在发现他迟到的时候,忒修斯必然无比失望。


这些都是当年的小纽特注意不到的。


在男孩心里,这一整天都糟糕到了极点。或许某种程度上,纽特内心深处觉得这一天比他被开除的那一天还要糟糕。二年级的纽特还在努力想要改变,遇到挫折还会感到受伤。后来连莉塔都弃他而去的时候,他都并没有这么伤心。


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,就好像他早有预料一样。


魁地奇球场的人都慢慢走光了,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有个欢迎仪式,格兰芬多的也回塔楼聚会去了,天色渐暗,偌大的球场只剩下小纽特一个人,孤零零地拎着他的旧扫帚。


男孩就那么站了好一会,直到天色黑透,忽然就跨上了自己的扫帚,独自绕着球场一遍又一遍地飞。


他飞得那么快,就跟不要命了一般,站在下面的纽特看着多年前的自己,都有那么点瞠目结舌。有些动作难度看起来到了专业级别,他都没看忒修斯这么飞过。不过纽特记得很清楚,当时他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了,这场惊险的飞行绝非表演,根本就只是毫无章法的发泄而已。


“我们走吧。”纽特对克雷登斯说。


克雷登斯还仰着脑袋,目光随着天空上那个模糊移动的黑点一圈一圈打转。要让他在这里看下去,怕是晚上脖子就该僵住了。


两人离开这段回忆,回到禁林边的小木屋里。


克雷登斯站在纽特身边,看着纽特让那缕回忆离开冥想盆,回到该待的地方。


“我不喜欢这里。”他忽然说。


“什么?”纽特惊讶极了,“为什么?”


“我不要喜欢霍格沃茨了。”克雷登斯固执地说,表情激动起来,“他们,那些人,和外面的没什么差别。”


纽特笑了。


原来克雷登斯是在为他打抱不平,这情感强烈到都让原本对霍格沃茨充满憧憬的少年产生了一丝抵触。


“这就是问题,克雷登斯。”纽特说,“巫师和普通人本来就没有太大差别。碰上与他们不一样的人,他们还是会不喜欢,会本能地疏远。”


克雷登斯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明显还在生气。


“这听起来是挺不公平的。”纽特叹口气,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他们是如何看待我们的,其实并不重要。”


他故意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,而克雷登斯像是顺利地接受了。


“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看待自己。”


“看待自己?”


“是的没错。曾经我一心想成为忒修斯那样的人,为此我感到很痛苦,因为我做不到——我对自己很失望。”纽特说,“后来我发现这根本行不通。有一些人,就像我们,注定是孤独的。我需要找一条另外的路,一条更能定义我自己的路。”


他最终成为了与忒修斯截然不同的人。


克雷登斯伸出了一只手。


他又一次拽住了纽特的袖子,虽然站得距离纽特一步远,而且还低着头,可那只手越来越用力。


“我不想要——我不想要这个。”他没看纽特,“我不想要孤独。这太难受了。我也……我也不想让你这么难受。”


纽特发誓,假如克雷登斯真的是某种动物的话,他此刻一定已经疯狂地扑了上去,用上双手,揉搓对方的头发和皮毛。


可那是克雷登斯,一个极端内向又极端敏感的默然者。


纽特只好碰了碰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,轻轻握了一握。


“谢谢你,克雷登斯。”


有了这还算顺利的第一次,接下来几天,纽特陪着克雷登斯看了几段他的儿时回忆。默然者的过去比起纽特的来说,要阴暗太多。阳光照不进去的小黑屋,闷热的臭烘烘的空气,一次次言语羞辱,和动辄就上的皮肉教训。无数个晚上,瘦小的黑发少年蹲在他的硬板床上,因为伤口疼痛而睡不着,还不敢让养母注意到,只能嘴里咬着被子淌眼泪。


小克雷登斯坐在床上,成年的克雷登斯就坐在地板上,而纽特陪在他身边,用一次次无声的陪伴尽力消解这些陈年疼痛。纽特意识到克雷登斯说得对。比起肉体伤口的疼痛,内心的孤独才是最折磨人的。


当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,就仿佛这漫漫长夜也终将看得见尽头。


冥想盆之旅持续到了第四天晚上。


纽特接到了一封来信,是来自魔法部神奇动物司的。信上告知他,部里已收到了他寄出的书稿,有一些细节问题想找他当面确认。


纽特告诉克雷登斯,他得出门一趟。

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纽特说,“你可以待在木屋里,或者皮箱里。这儿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。”


毕竟人形的克雷登斯没法跟他去魔法部。


克雷登斯没肯点头。


纽特往外走一步,他就跟着走一步。纽特回头,他就低下脑袋,硬是不给纽特劝他的机会。直到纽特快要走到外面,克雷登斯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,纽特眼前一暗,发觉眼前人没了,只剩下一缕细细的黑雾,正在努力地往他长袍领子里钻。


“别,别钻这里……”巫师长袍和大衣构造不大一样,纽特只觉得脖子一阵发痒,他连忙拉了拉袖子,“这儿?”


黑雾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的脖子,一点点滑进他的袖口。


自从禁林暴动以来,就怎么都不肯变身默默然的克雷登斯,居然因为舍不得他走,情急之下宁可变形也要跟着他。


纽特边幻影移形边想,目前来看,皮克特是真输了。


 


T.B.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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